【第廿九章 悲亦喜金山识生父 苦又累无力推塔倒】
新科状元许仕林奉旨返乡扫墓,一路上花鸟相伴,十分惬意。
只是路途遥远,虽有官差众人护送,想起父母,仕林不免觉得寂寞。
这天,一行人路过镇江,许仕林下令在此停留数日,暂时先投宿客栈。
客栈掌柜得知许仕林乃为当今新科状元,连忙过来打躬作揖、笑脸相迎地说:“新科状元大驾光临,小人不知,请大人原谅!”
仕林回礼客气地说:“掌柜不必客气,仕林有些事情想请教掌柜先生。”
掌柜受宠若惊地说:“大人,有话好说,不知您要问什么事呢?小人一定竭尽所能,言无不尽,知无不详。”
仕林遥指远方,对掌柜说:“二十年前,‘保安堂’之事,不知掌柜是否有所闻?”
掌柜想了许久,忽然拍掌叫说:“大人是指许仙大夫与他的夫人白娘娘所开设的‘保安堂’吗?”
仕林大喜过望,连忙点头说:“正是!想必掌柜也知道他们的事啰!”
掌柜同情的叹了一口气说:“这事说来话长!”接着就把许仙、白素贞二人开设“保安堂”济世救人的事迹及其小孩满月时,法海与素贞斗法、及小青的传闻说给仕林听。说到激动处,掌柜不平地拍桌愤怒说:“那法海实在是欺人太甚,虽然白娘娘并非人类,但是她义薄云天,又开药铺救了许多人,这些义行都是许多人比不上的!”
仕林心里激动,他不免地拉住掌柜的手说:“不知掌柜是否知道金山寺怎么去?”
掌柜好奇地问:“大人要去金山寺吗?”
许仕林勉强笑说:“是啊!我想去上香拜佛。”
于是掌柜把金山寺如何走法告诉许仕林。临行时还好心地对许仕林说:“大人,您要小心啊!”许仕林答谢后即告辞往金山寺走去。
一行人前往金山寺,一路上风和日丽,景色怡人,似乎在庆祝许氏父子就要相逢了。
仕林单独一人走进金山寺,只见有一老僧人出来接待。僧人奉上茶水并与仕林谈起话来。僧人问说:“相公一人来上香?”
仕林点头笑说:“大师不必客气!弟子今天除了来礼佛外,也是有事要找法海禅师。不知大师是否就是……”
话未说完,只见老僧丈微笑说:“相公认错人了!我不是法海禅师。”
仕林哑然失笑连忙站起来说:“请原谅弟子唐突失礼,敢问大师如何称呼?”
只见那僧丈书卷味极浓,不像一般出家人。他说:“相公不必自责,法海禅师目前下山严法,寺内之事由老僧作主。我法号道宗,俗姓许,名仙,字汉文。”
仕林一听大吃一惊,言语激动,颤颤地问:“老僧丈姓许名仙?余杭人氏?”
僧丈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,他缓缓地答说:“正是!敢问相公……”
仕林扑地跪下来说:“爹!我是仕林啊!您的儿子许仕林啊!”
僧丈愀然变色说:“仕林?”
仕林大喜过望,连忙点头说:“是啊!爹,儿子仕林找到您了!”说完后痛哭失声。
两父子意外相逢,悲喜交集,许仙看着儿子,久久说不出话来。
仕林问说:“爹爹为何不下山?也不与家人联络?姑丈、姑母都十分想念爹爹呀!”
许仙答说:“我当初曾立下誓言,如果爱妻一日不出塔,我就一日不离寺,所以才没有好好照顾你。”他又看了仕林一眼说:“你不会怪爹吧!”
仕林此次见到亲爹高兴都来不及,那还会怪罪父亲呢!而且演变成今天这种局面,全是因法海而起,论罪也都是法海一手造成的。“爹!您请别这样说。我们一家人会变成这样,全都是法海造成的,您是受害者,小儿怎敢怪罪爹爹呢?”说完又接着要请许仙回家。“爹爹,您跟我回家吧!让我尽尽为人子的孝道吧!”
许仙安慰地笑说:“仕林,我曾立下誓言的,除非你娘自雷峰塔中出来,从此不再吃苦、受折磨,否则我就永远不离开金山寺,你明白吗?”
至此,仕林才知道,原来母亲到现在还被压在雷峰塔下,于是他向父亲暂时告别说:“爹,我会尽我最大努力去救娘出来,请爹爹安心。”说完乃离开金山寺。
他不眠不休地赶往西湖雷峰塔,一见雷峰塔高大耸立,心中不免凄凄然。想起母亲被此塔压住二十年,孤苦零丁、受尽折磨,忍不住掉下眼泪。
他在塔外对着雷峰塔大喊说:“娘!娘!您听见我的声音吗?我是仕林啊!您儿子仕林啊!您如果听见了我的声音,请您回答我吧!娘!”
此刻塔中的白素贞一听见是仕林的声音,不觉大哭失声。那让她日以牵绊二十年的儿子啊!今天他终于来看她了。她哭得那样伤心,叫人不免辛酸。塔外的仕林更是痛心地说:“娘!您有什么委屈,尽管告诉仕林,仕林尽心尽力为您申诉!”
于是白素贞将那天她擅离雷峰塔、夜闯清凉寺救他一事,清清楚楚地告诉仕林。仕林满心欢喜地说:“我知道!我知道!我早就知道是您救了我,毕竟我们是母子啊!”
白素贞继续接着说:“我知道你想见我,无奈老天对我如此不公平。当我救你之后独自回到雷峰塔,天庭派了四大金刚、六丁六甲诸神准备缉我归案。而且下令,除非西湖水干、雷峰塔倒,否则我白素贞永远不能出塔!”说完悲苦难抑,哭得沙哑失声。仕林暗下决心,一定要救母亲出塔,一家团圆。
仕林经过千辛万苦,终于得知父母下落,他思念母亲过度,决定辞官不做,全力搭救母亲白素贞。
于是他每天早晨就到西湖舀水,一桶接一桶慢慢地舀;晚上又跑到雷峰塔拆塔,一瓦一瓦,慢慢地拆。一天复一天,就好像愚公移山一样,不达目的绝不停止。
皇上听到此事,不仅被许仕林的孝心所感动,并且下令命文武百官、平民百姓,出动大批人马,来完成许仕林的心愿!
很多人也主动帮忙,他们都曾经受过许仙、白素贞的恩惠;而且也为仕林的孝行作风感动,决定助他一臂之力。
但由于天庭一直恼怒白素贞未信守誓言,擅离雷峰塔,决定教训她!以致每到西湖稍微水浅之后,就下狂风暴雨,使得西湖水又满溢!众人辛苦顿时又化为泡影。
天庭太白金星看见这种情形,于心不忍,向真武北极大帝替白素贞求情。但真武北极大帝不为所动,他说白素贞是罪有应得,罪不可赦!今日到这种地步,全是她咎由自取,怨不得别人。说得竟是不肯原谅白素贞半分。
而仕林更是怨气难申,他恨天庭没有人性,不仁不义。于是他跪在雷峰塔前也立下誓言说:“今日许仕林在此立下誓言,天地同证!如果母亲永远不出塔,儿子便永不起身。天意若是注定如此,许仕林无话可说。”
只见雷峰塔中白素贞心痛如绞,看见儿子每天跪在塔前,已经瘦得奄奄一息,她伤心地对着仕林说:“仕林!你何苦如此,你这样做,娘多心疼啊!”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