总 目 录
关于新白小说
封面封底插页
开场白(曹景德)
第 一 至 五 章
第 六 至 十 章
第十一至十五章
第十六至二十章
第廿一至廿五章
第廿六至三十章
第 一 至 五 章
【编著:牧樵/扫描、校对:jiamin】
 

【第 一 章 救蛇蟒牧童施巧计 报恩德白蛇出灵山】

  相传在远古时代,有座蛇山。

  此山终年为阴霾所笼罩,遂酝酿出一股不祥的阴气。环顾四周,山形险恶、地势坎坷、处处悬崖峭壁、高山峻岭。这里唯一生长的,是各式各样的蛇类,它们或聚或散,布满山上每个角落。 

  有一天,来了个捕蛇老人,痀偻的背上掮着一口麻布袋,手持长钩,熟练地重复每一个动作,探蛇、惑蛇、打蛇、捕蛇,然后剖蛇腹取蛇胆,如法炮制每一条他所得到的猎物。

  这会儿却有一条灵敏的小白蛇,顾自仰首吐信,直取天地精华、日月灵气。捕蛇老人一棒打下,小白蛇惊惶失色,闪身窜入岩石草丛中。

  远处传来悠扬的笛音,越来越近,小白蛇诧异地把头一探,看见一穿蓝布衣的牧童,正跨坐牛背,口吹横笛,徐缓来到面前……

  “嘿嘿!终于让我逮着,看你往哪儿逃?”捕蛇老人如饿虎攫羊,拧着白蛇之要害,迳自高声狞笑,声音在山谷里来去回荡,不绝于耳,完全无视于那濒临断气的可怜生命……

  “它好可怜啊!老公公,您把它给放了吧!”目睹这垂死挣扎的生命,牧童好生不忍。

  “呵!放了它!为了捕蛇,脚都跑酸了,腰也扭斜了,背也使驼了。说什么也没有这么便宜的事!”捕蛇老人猛摇头,一脸不肯吃亏的模样。

  “您瞧,这些是刚采的水蜜桃,鲜甜解渴,您吃些吧!”牧童迅速地挟来两个肥硕的大桃子往老人手里一摆,慌乱间小白蛇乘机挣脱,忙不迭的迅速逃离。

  “哼!都是你,哎──呀!煮熟的鸭子给飞了,真是可惜……。”老人气得捶胸顿足,嘴巴啰嗦个不停。

  这条逃过一劫的小白蛇,便是童年的白素贞。她翘首远望牧童归去的背影,深深烙在内心深处。花木掩映间,对着天地起誓,此救命之恩,永志铭心。

  素贞在深山中,潜心修练,历经千辛万苦、呕心沥血的过程,终于渐渐蜕化为风姿绰约的美貌少女;红颜娇滴滴、明目水汪汪,直教这附近出入的地痞流氓垂涎不已。

  癞虾蟆精便是一个垂涎三尺的窥伺者。

  “我说白妹妹,俗语说:‘近水楼台先得月’,你美貌,我俊俏,相配一对真美妙……。”说着唱着,手舞足蹈的虾蟆精仍不满足,张开手臂要抱素贞。

  素贞闪开,瞪他一眼,他仍不识时务,翻笑着厚脸皮继续骚扰。她在不胜其烦下,顺手还击,虾蟆精应声而倒……

  这下子可恼怒了虾蟆精,摇身一变成庞然大物,张开血盆大口,拔山倒海朝她扑来……

  素贞见状,抡起衣袖,口中念念有词,瞬间风雨交加、雷霆万钧,一条闪电笔直划下,顿时虾蟆精瘁然倒地,口吐鲜血……

  “好,你这条白蛇精,咱们等着瞧,我──我跟你没完没了……。”虾蟆精说完负伤遁入烟幕中……。

  “王曰:寡人有疾,寡人好色。对曰:昔者大王好色,爱厥妃。诗云:古公亶父,来朝走马,率西水浒,至于岐下。爱及美女、聿来胥宇,当是时也,内无怨女、外无旷夫,王如好色,与百姓同之,于王何有!”

  铿锵一声,一枚铜钱正中碗心,只见一清秀书生面墙而立,双手反背在后,手中握着一把铜钱,摇头晃脑高声背书;状极专心。

  “汉文啊!”许氏自书房外园林中叫着,才入书房,恰见一枚铜钱,“当”的一声,吓了个魂飞……

  “王曰:寡人有疾……寡人好色,好色……。”许仙几乎想不起下一句,头摇得更厉害,脑也晃得差不多了。

  “好了,什么好不好色的,难听死了!弟弟,你念的是什么书呀?”许氏一脸疑惑,弟弟是否念书太累走火入魔啦!

  “论语,圣贤之书哩!”许仙一脸正经认真地答道。

  “既然是圣贤书,哪会有这些‘混帐话’呀?”许氏不信地瞅着弟弟看……

  “有啊!书里什么都有啊!书中自有黄金屋,书中自有颜如玉!”许仙一付满足的样子,看得姊姊直摇头。

  “好!那我问你,书中有柴米油盐吗?”许氏把眼睛睁得老大,等他如何回答……

  “这──这倒没有!”许仙低下头沉思,好似在想清楚到底有没有。

  “嗯!所以打今儿个起,就先别念书了。”你不是一向最想当大夫的吗?所以姊姊已经跟‘济众堂’的王员外说好了,让你去当学徒!”许氏表明来意。

  “好啊!姊,要是我早学会治病,那爹娘他们就不会因为痢疾这小病而双双归西了。”许仙自忖将来学会了行医,要救很多人……


  日正当中,李公甫在室内坐立难安,起身踱着大步,眉头紧缩,神色郁怒,像个战败的大公鸡,气极败坏地拍桌子。“气死我了!”

  话说这衙门里的库银又遭小偷,真是邪门邪到底了,公库里遭贼也不是第一次了,奇怪的是此贼来无影、去无踪的,连锁都没坏,银子就不见了!难怪李捕头会暗生闷气,连个蛛丝马迹都不留的小偷,真是从何查起喔!……

  “难道这银子是给鬼偷走的?”许氏见相公生闷气,脱口而出,连忙掩嘴。

  “真是见了鬼!今晚我再去守他一夜,非把这贼逮住不可,否则我这钱塘县李捕头如何再当下去……。”公甫毅然取下挂在墙上的腰刀,整理装备,大步跨过门槛,直冲县衙……“当心点儿──唉,我去帮你打点一下行李。”许氏进屋打点去了。


【第 二 章 许汉文弃文勤学医 白素贞义释收小青】

  春日上午,钱塘县街道上暖洋洋,小贩云集,兜售各式货品;吆喝的菜贩,在人潮中穿梭,人来人往,络绎不绝,相当热闹……

  “济众堂”就在这条热络的大街上,王凤山正捋着长须为一老妇诊脉。

  “嗯!老婆婆,您是着了些风寒,久不医治,积劳成疾,才并发此症,好在刚发现,不难医治。我给您开一帖药,包您三天就全好了。”凤山凭着多年经验,早已练就精湛的医术,加上仁心宅厚,是一位不可多得的良医。

  许仙和许氏拎着简单行李,在一旁等待,不敢惊扰。凤山要开方子,眼见墨池干秃秃地,正欲有所行动,许仙机伶地带着微笑,抢先了一步为他磨墨,凤出看了许仙一眼……

  “啊!王大夫,这是我弟弟汉文,还不快叫大夫──。”许氏陪着笑脸,朝许仙使了眼色。  

  “王大夫好!”许仙作揖行礼。

  “嗯!不错,不错,我喜欢人家叫我大夫,哈哈!”凤山大笔一挥,飞快挥毫,龙飞凤舞,方子开得极快,好似蜻蜓点水一般,站在一旁的许仙很专心地注视。

  老妇人取得药方,连连谢过大夫,往大街上走去,背影渐远。

  “王员外,你贵人多忘事啦!前日不是跟您说好的吗?我这弟弟就是来‘济众堂’当学徒的!”许氏提醒着。

  “噢!对对对!他……就是你弟弟!”凤山赞赏地看着这勤快的徒弟,心中暗暗称许……

  “汉文,这还不快给员外行拜师之礼!”许氏尚未说完,许仙噗通一跪在地,说道:“老夫子在上,请受徒儿汉文一拜!”

  “好好好!快起来,以后跟我好好学,咱们保管名师出高徒!哈!”凤山爽朗地笑,扶许仙起身。


  春夜峭寒,寒风沁人心脾,街道一片凄清,梆鼓正敲三响,二更夫一路行来,冷得有些直打哆嗦……

  月夜风高,四周更加漆黑,伸手不见五指,二更夫紧紧护着灯笼,深怕给风吹熄了。野狗听到一些异声,竖耳狂吠不已……

  五个影子倏地飞窜下来,翻了几个筋斗,青面、獠牙、长耳、红鼻、润嘴,各异其丑的五鬼你推我拉,互不相让。一鬼伸手摘下更夫老张的帽子……

  “嗳!我说小李,都这么大了,还开这种玩笑?快把帽子还给我!”老张说完看看小李。

  “胡说什么呢!鬼才拿你的帽子哩!”小李越说越不对劲,一摸头,头上那顶皮帽也不见了……前方不远处,倒是见帽子在空中逆风飘着……

  “嘘!有鬼啊!我的妈呀!”两人相视一阵,楞了楞,竹梆子和铜锣散了一地,顾不得打更啦!各自连滚带爬地飞奔而去……

  还没打四更,李公甫荷刀插腰在库房门附近游走,耳畔不时响起杨县令的严声厉辞:“库门未开,库锁未启,库银居然会不见了,可真是个大笑话。”公甫百思不解,何以窃贼能如此高明,莫非如杨夫人所示:

  “库门未开,库锁未启,就把库银丢了,这分明是内贼嘛!这还想不通啊!”越想越觉得棘手。尤其县令嘱咐限半个月之间,务必将此案弄个水落石出,否则……想到此,公甫汗流浃背,直冒冷汗。

  就在四下埋伏的衙役,有的还揉着惺忪的睡眼时,五鬼已来到了库门口,隐身进了库房,一时童心未泯,将一只大元宝,当球来耍,传来传去,玩得不亦乐乎……青蛇在门外隔室传音,斥骂他们:“又在胡闹了!”使五鬼一惊,大元宝掉在地上,发出巨响。

  李公甫和衙役听到了库房内有动静,急忙开始行动……

  “快拿一锭,走!”青蛇以调虎离山之计,自己显身分散注意力,将公甫和衙役都引了过来,一路引到仇王府内……

  “有种你就给我出来!老子跟你拼了!”

  公甫耳边回荡县令的声音:“──否则,唯你是问!”更加热血沸腾,壮着胆子,挥着腰刀,小心翼翼地向前行……

  耳畔忽闻嘶嘶声,猛抬头,发现一条青色大蟒蛇,正昂首吐信作噬人状,一声惊叫“唉!──”,公甫被吓倒,衙役们循声及时将他抬回去……


  自从白素贞击退虾蟆精后,便启身驾云飞往峨嵋山,恳求观音点化,指点迷津:

  “云端下,谁跪在那儿?”大士左善财,右龙女,法相庄严慈悲。

  “弟子是青城山的白素贞……。”接着便是素贞自叙身世,在洞中千年终得人身,一心想皈依三宝,希望菩萨指点迷津。

  “善哉!善哉!难得你有这份诚心,只是你尚有尘缘未了,又如何能白日飞升呢?”大士见白素贞一脸不解之情,提醒她尚欠人间一椿深情,素贞猛然忆起,此恩情刻骨铭心,非报不可。

  “善哉!善哉!报恩须在清明当天,清明时节雨纷纷,有缘千里来相会;须往西湖高处寻。”大士说完冉冉飞升,直入云端而去……

  为了寻找前世恩人,素贞腾身入云前往西湖,途中被天外的巨响摄住……

  “何方妖孽,竟敢擅闯天庭,该当何罪?”大帝见素贞头上有乌气,眉头一皱。

  素贞连忙解释如何受观音大士点化,前来人间报恩,并无他意,说得口沫潢飞,比手划脚,却见大帝仍半信半疑……

  “弟子有一言不实,他日死于‘雷’霆下,葬于山‘峰’之中!求神圣开恩,指点我迷津!”

  大帝看她无半句虚言,要求一旦报恩完毕,就尽速回覆南海大士,不可迷恋红尘,自毁道行,素贞允诺。并吞食大帝所赠之仙丹,头上乌气全消。

  “弟子白素贞,多谢神明成全!”素贞道谢后俯身下凡,人间与天上不同,早已夜幕低垂,晚风渐凉,白素贞一路行来,正揣度今晚夜宿何地?转角忽见一座古宅,铜门上贴着封条,朱漆尽褪,想必久无人居,见四下无人,便隐身穿墙而入。

  刚入室,是个长廊,残瓦不全,幽幽暗暗,花园里鬼影幢幢,忽地“刷!”一声,一只黑猫踢翻一片瓦,使她一惊……,旋继响起震耳欲聋的狂笑声……

  “哈哈!好一个美娘子,我在这仇王府中寂寞的不得了,你来得正好,可以给我作伴──我是王爷,你就是王妃!”一个狰狞大汉现身,涎着脸看着白素贞。

  “你不得无礼,否则休怪我让你难堪!”素贞正色说道。

  “哟!生气啦!请你作我的妃子。有什么不好啊!”狰狞大汉说完伸出大手想摸素贞的脸,素贞往后一退,说道:

  “哼,给你三次机会,只要你能赢得了我,我就依你!”

  素贞和大汉一同来到废园中,没想到大汉在素贞面前,简直是班门弄斧,无论比身手、比法力或较量胆识,都失败了!

  “哎呀!这是怎么回事?……”素贞看见狰狞大汉变为青色蟒蛇,战败后想寻死……。赶忙闭目作法,救了青蛇的性命。

  “姑娘若不嫌弃,我愿意终身侍奉你,作一名忠心不二的丫环。”说完一个转身,已变成一亭亭玉立的小姑娘。

  “哎呀!你快别这么说,以后我们就以姐妹相称,我就叫你小青好了。”

  “不,要主婢相称。姑娘的救命之恩,我是永远也不会忘记的。”

  “那就随你吧!”说完两人手挽手,一齐聊了起来。

  “一千七佰年前,有一天,被补蛇老人逮个正着,险遭杀身之祸,幸亏遇到一位放牛的牧童,救了我一命。这份恩情,可不能忘恩负义不报答人家啊!”素贞脸上洋溢着报恩的神态。

  “所以姐姐就来杭州找恩人了。”小青问道。

  “可是‘西湖高处寻’怎么寻呀?”素贞若有所思的样子。 

  “过几天就是清明节,到时候就知道啰!姐姐好心急哟!”小青逗着素贞开玩笑,素贞有些脸红。


【第 三 章 祭清明西湖初相遇 同船渡纸伞为媒聘】

  “三月里来是清明,家家户户来上坟;有的坟上飘白纸,有的坟上冷清清──”一个农夫用高亢的声音在唱着,一边在整理荒冢上的野草。

  在这郊外,可望见西湖那盈盈的波光,和春天里百花盛开的香气。

  许仙和李公甫、许氏,也带了把伞、香火祭品,在参差不齐的行列中出现。

  在一处地势较高的坟墓前,许仙和姐夫、姐姐正在祭扫,焚烧纸钱,整理坟头的杂草、插柳、上香……

  他们上完坟,眺望远方,见春光如锦,景色宜人。

  “姐,我们先别回去好吗?你瞧,这儿真美,到处走走嘛!”许仙央求姐姐多留一会儿。

  “不成啊!你姐夫衙门还有事呢,我也要──”许氏沉吟道。

  “汉文想玩,就由他去走走也好;成天守在药店,会闷出病来。”公甫说完把伞递给许仙,偕同许氏循着原路回去。

  这天,素贞和小青也在附近流连,默默观察“有缘人”何在。

  “须往西湖高处寻,高处寻──”小青口中念念有词,“会不会是这个人呀!他真‘高’耶!”

  素贞循着小青的手势看过去,只见一位披红袍的官人,骑在一匹白马上,委实高人一

等,红红的脸夹着一只蒜头鼻,模样滑稽。

  “姐,会不会是这位‘高人’呀?”小青悄声地问。

  素贞闭目凝神,双手合十,口中默诵,透过法眼,看见骑马的官爷,快速的幻化成前廿世的各种模样,好似影戏在上演一样。看到官人最早是个读书人后,前世的官人又恢复到现在的模样。

  “是个读书人,是不是他?”小青也看到了。

  “不对!我要找的恩人是个放牛的。”素贞摇摇头,无可奈何地说。

  后来陆陆续续有个卖花糕的老人,前世却是个农夫,另外有个姓“高”的大爷,前世居然是手执尖刀、专门宰猪的屠夫。

  看着来来往往的游人,两人不禁泄了气,就往不远处的小亭子走去。

  “我看哪!观世音菩萨一定是老糊涂了,才会说出这种不明不白的话,害我们白忙一场。这西湖哪里有什么‘高人’,……”小青话未说完。

  “你看,断桥上那个人──”素贞看见许仙站在桥上浏览景色,丰姿潇洒。 

  “姐姐!你真有眼光,这人不错耶!眉清目秀,唇红齿白,斯斯文文的,像个念书的。”小青用赞赏的眼光看素贞,打量着眼前的这个人。

  “你知道什么?没听过人家说:‘知人知面不知心’。”素贞心里其实很高兴,嘴巴却故意这样说。

  “那有什么问题,我马上就试试他──”小青拉着素贞来到他前面时,故意作法使素贞头上的金钗落地,刚好掉在许仙眼前,他俯身拾起金钗,却不见她们的踪影,正自纳闷不已,又见她们出现。

  “敢问大姐,是不是在寻找这根金钗?”许仙发现她们,欣然走过去。

  “啊!原来是被相公您捡到了,那──”小青捉狭地把声音拉得很长。

  “姑娘别误会,原物奉还,请姑娘收好!”许仙双手捧着金钗,两眼被冻住了似的盯着地上,眼睛都不敢看她们一下。

  两人相视一笑后,由小青接过来──

  “那就谢谢相公了。”小青掩着嘴道谢。

  “好说──好说──”他退了几步才抬起头来,猛然看见素贞那宛若天仙的姣容,一时呆若木鸡,两眼回不过神来。

  “怎么?没见过大姑娘,看傻了!”小青乘机挖苦他。

  “对──对不起!”许仙只觉得耳根发烫,巴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,连忙匆匆离去。

  “拾物不昧,这个人倒是很老实的。”白素贞十分赞赏。

  “恐怕是姐姐对这个人有点儿意思了吧?”小青窥破心事似的捉狭她。

  “不要胡说!”素贞正声。

  “好好,我不说,那,姐姐也该查查他的前世看看呀!”小青向素贞扮个鬼脸。

  “咦?他人不见了?都是你在这儿啰啰嗦嗦的!”素贞四下张望,就是不见许仙踪影。

  “他走不远的,我们去找,一定还在西湖。瞧姐姐您挺心急的嘛!”小青知道素贞心急的很,也不再多说。两人腾身凌空寻觅!

  果然是春光烂漫、杨柳摇曳,鸟鸣啁啾,西湖十景,果真不是虚得其名。

  在岸边,有人在叫船家,声音相当耳熟,定眼一看,许仙上了木船,舵公收起跳板──。

  “我有办法了,咱们给他来个‘下雨天留客’!”小青闭目念念有词。

  一声巨雷,豆大的雨珠纷纷坠落,行人仓惶地四下寻找遮蔽物,小青伸长了脖子,用非常着急的嗓音大喊“船家──船家──”

  “老──船──家,拜托您──把船拢一拢岸吧!我们要去清波门。”小青几乎是掐着脖子硬是把声音挤出来。

  “哦!你们要雇船啊?不成啊!我已经有客人啦!”船夫说完转头划船。

  “求求您──行个方便吧,雨这么大,我们也找不到船呀!”小青已经上气不接下气,声嘶力竭了。

  “船家,看两位姑娘如此狼狈,您就行行好,把船靠过去吧!”许仙觉得不忍心,央求船夫调头回到岸边,把两人接上船。三人进入船舱内躲雨,船家头戴斗笠蓑衣用力划,小船儿一下晃左,一下晃右,弄得许仙和素贞跌在一块儿,羞得素贞脸上一片晕红,许仙连忙走到外头去。

  “姐姐,趁机看看他是不是你要找的人?”小青把姐姐推到船舱门口,催促她把握良机。

  素贞再度闭目合十,口中念念有词,许仙便像变戏法那样,开始变幻成不同的造形,最后一个影像出来了,果真是一个牧童,惊讶的素贞掩不了喜悦,连小青也感染到了。

  船家划着小船,也挺无聊的,就唱起歌儿助兴。

  “西湖美景三月天,春雨如酒柳如烟,
   有缘千里来相会,无缘对面手难牵,
   十年修得同船渡,百年修得共枕眠。”

  这歌飘荡在这朦朦胧胧的丝丝雨雾里,格外引人遐思。素贞不忍许仙在舱外淋雨,吩咐小青去请他进舱来。

  许仙和素贞再次面对面,两人都觉得有些尴尬。小青见状觉得有趣,起了个话头。“哟!你们瞧,这外边的风景有多好呀!”

  “‘上有天堂,下有苏杭’,我们西湖的美景是举世闻名的。”许仙一提到自己生长的地方,禁不住活泼起来。

  三人聊开了之后,简直就像话匣子被打翻了一样,七嘴八舌的,早就忘了刚才的场面,直到船夫喊着:

  “清波门到了,女客请下船!”船夫喊着,打断了小青的笑声,也使许仙和素贞觉得怅惘。

  素贞和小青依依不舍的上了岸,许仙也上岸目送她们离去……

  就在这当儿,雨从天上落下来,出乎人意料的倾盆大雨,也许是“天公作媒”吧,使许仙有机会把雨伞借给她们。

  “相公,您这把雨伞我们怎么还你呀?”小青为白素贞撑开了伞。

  “改天我自己来拿好了。”许仙边走边朝着船走去。

  “那你可一定要来啊!记得──双茶巷,白府!”小青怕他没听清楚,把字拉得老长,才搀着素贞离去。


【第 四 章 结鸾俦盟誓定三生 失库银莫名受诛连】

  许仙自从结识素贞之后,就害了单相思,常看见他魂不守舍的样子。

  “那你就去看看人家呀!反正只是去拿把伞嘛!光明正大的,怕什么?说不定有缘千里来相会呢?”许氏关心的说。

  “兄弟,这回我可要恭喜你了,常言道:‘男想女,隔座山;女想男,隔层衫。’我看你是要走桃花运了!哈──哈──。”公甫拍拍许仙的肩膀。

  凤山说:“咦?我已经吩咐过今天放你的假了,你怎么还在这儿磨蹭呢?快点去啊!这可是天赐良缘啊!”


  许仙满怀希望的走着,看到“双茶巷”的地名,果真有个“白府”的宅子,去叩门环,仆役来领他进去。

  这旧王府早已经被白、青两人装饰的美仑美奂,有如仙境一般,许仙不免为王府的气势所震慑住。  

  “哟!那把破雨伞值几个钱?你还真跑来要呢?”小青故意试试他的诚意,就让素贞先在房内。

  “不是的!雨伞算不了什么,我是来探望你家小姐的。”许仙难为情地说,素贞在隔壁房里听到这话感到一阵高兴。

  “哼!你来探望我们家小姐,难道就不怕你家里夫人生气?”小青故意用责问的口气。

  “小生从未婚配,家里哪有夫人?”许仙有口难辩。

  “噢,你家中既没有夫人,今天来又不是为了雨伞,那你的来意究竟是什么呢?”小青两手插腰,一张厉嘴不饶人似的。

  “我──我是想──”许仙说不出口。

  “想我们家小姐,是不是?”小青直截了当地问。

  “是,啊,不不──我是穷小子,怎敢痴心枉想呢?”许仙看着自己的脚,头也不敢抬。 

  “你想也是白想,老实告诉你吧,我们家小姐,她早就有了人家了。”小青说的很容易,许仙倒是听得很伤心,心如刀割。

  “这、这──我、我告辞了。”许仙脚步不稳地要离去。

  “那──这把雨伞带回去吧!”小青拿伞要还给他。

  “不,不,这就留给你们家小姐吧,我、我和她总算有一面之缘……。”缘字甫出口,突然呕出一口鲜血来,脸色苍白,把素贞、小青和仆役吓一跳。

  素贞此时已快步从房中出来,心中颇为着急地说:

  “青妹,你太过份了!许相公──许相公──你醒醒,看看我是谁?”素贞扶着许仙,许仙恢复神志,看见自己居然在素贞怀里,又喜又惊。

  “许相公,刚才我是逗着你玩的,我们家小姐还待字闺中,没有人家哩!”小青解释一番。

  “啊?小姐,此话可是当真?”许仙下意识地抱紧她,两人四目交会,情意无限,就像外边的太阳,暖洋洋的。

  “教他们赶紧准备花堂,姑娘跟许相公就要拜天地啦!”仆役应声而去。


  洞房内一片喜气,红烛点点、绣幔从床檐垂到两双新鞋上面,一对新人,正在互诉心曲:

  “自从父母因病过世之后,我立志改儒习医,要当大夫!”许仙搂着素贞,情意无限,像红烛上的火焰。

  “要是你真的立志为医,救人活命,说不定为妻的还能助你一臂之力!”素贞依偎在他怀里,感到幸福无比。

  “我想自食其力,开一家药铺,也为病患诊断,加上娘子从旁协助我,安居乐业,我也就心满意足了。”许仙似有难言之苦。

  “那──想开一家药铺,要多少本钱呢?”素贞一心想帮助丈夫达其愿望。

  “不多不少,总得百两银子!”许仙大约估计一下,握着素贞的手,要她别操心,早点入睡。


  第二天晚上,小青从素贞那儿得知许仙需要一笔钱,便商议决定到钱塘县里去“借”一点儿。

  当天深夜,月明星稀,二更夫敲着梆鼓,提着灯笼,自远处梭巡而来。

  小青身着黑衣,迎着更夫的方向,率领五鬼凌风而过,一阵鬼风,使二更夫不寒而栗,手上的灯笼也被吹熄了。突然之间身陷漆黑中,吓得不敢出声,僵在一块儿……

  公甫此时有些睡意,但勉强忍住。衙役们依旧四周巡逻,因为库房平静多日,使得大伙儿有些懒散,仔细瞧瞧,还有人半闭着眼睡着了呢!

  五鬼这次学乖了,不再胡闹,联成一线,由库外到库内,将五十两一只的大元宝,依次传递,正实行了所谓“五鬼搬运”的计策。公甫虽然睡意正浓,眼皮上上下下像蚌壳一开一合,倒也看见一锭锭银子往外飞,大骇之余连忙挥刀阻止,于是人鬼之战开始。

  “青姑娘,够一仟两了!”大鬼说。

  “走,我们该回去了!”小青率五鬼逃遁。

  气极败坏的公甫急入库房内察看,发现少了一仟两银子,而库门上的库神却安稳地坐在那,不禁埋怨起来。

  “哎,您老人家多少也得管点事嘛,不能总是白受香火!”公甫关上库门,正要走,忽然发现大门上的库神不见了,只剩下大片的红漆,吓了一跳,自忖是不是眼花了。

  金甲库神守了那么久,还没被人这样羞辱过,羞辱之下率众神兵,在中途摆下阵势。小青率五鬼张惶逃遁,不疑有他,暗招埋伏,敌众我寡,阵阵败退下来……


  素贞担心小青,始终睡不着觉,屈指一算,知道小青身处险境,赶紧悄悄下床,趁着许仙酣睡之际,骑着快马,急驰而来。

  换了劲装的白素贞骑马来到库神面前,一招“日月无敌”使库神不敌。小青加入五鬼,又使神兵转为劣势,五鬼士气大增。

  “唉,罢了!反正这库银也不是本神的,放你们过去吧!”库神虽然这么说,但心中有些不是滋味!

  “那就拜谢库神了!”素贞收剑,微笑地挥手,她们一齐凌风遁去。


  早晨,素贞在观音神像前焚香膜拜,香烟袅袅,室内迷漫着檀香味。

  小青进来,许仙在后。

  “姐姐!许相公说,他要回店里去做生意了。”小青也进来焚香膜拜一番。

  “我已经出来三天了,再不回去,家里会着急,师傅也会生气的。”许仙有点担心的样子。

  “你不是想自己开个药铺,小青你快去取一佰两银子来,给官人带回去,也好使用。”素贞吩咐小青去取银子来,交给许仙。

  “这──”许仙不知该不该收,一时犹豫不已。

  “你就快收下吧。早点合计一下,等开了药铺,我也好助你行医救人呀!”素贞说得头头是道,许仙只好欣然接受,依依不舍地和素贞道别。


  县衙后堂 公甫跪在地上,四周静悄悄的,只有杨县令在冷笑。

  公甫不知道已经跪了多久,脚已酸麻的毫无知觉,一颗脑袋被轰得快爆裂,只听到最后,才勉强记下这段话:

  “限你三天之内,把案子破了,银子给追回来,否则──嘿嘿!否则休怪本县不客气!还不下去!”杨县令说完大步走了进去,瞧也不瞧公甫一眼。这就是公甫记得的一幕了,衙役们随着公甫回家,老远就看到厅用桌上两大锭公库银,许仙和姐姐正聊着呢!

  “哎!老弟,让你出去学医术,怎么干起这勾当来了咧?”公甫看见不异而飞的库银,赫然出现在家中,示意差役立即将许仙以锁炼擒住。

  “姐夫──姐夫──”许仙不知所以然。

  “公甫,你疯了不成?这是我弟弟哪!”许氏满脸疑问,怀疑公甫喝醉酒。

  “是亲爹也不成!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,走!”公甫不得已的苦衷,掺杂在姐弟哭叫、衙役拉扯中,“人赃俱获”地将许仙带走了。

  到了衙门,许仙被强押跪在地上。

  县令:“还不从实招来?”两侧衙役大喊着“威武!”一声,吓得许仙两脚发抖,但心想如果从实招来,不是拖累了娘子吗?

  县令见许仙略为沉吟,怒喝道:“你说话呀!这一佰两库银是从哪里来的?”

  “是小──小的在路上捡到的!”许仙撒谎试图隐瞒真相,以免素贞被牵连。

  “胡说,大胆刁民,不用大刑,谅你不招了,来人呀!大刑伺候!”县令看他胡说一遍,想用重刑逼他招认。

  许仙大叫,素贞早已心灵感应,和小青隐身在梁柱后面,见许仙为了顾及她而甘愿受刑,心中大为感动。小青吩咐五鬼架县令夫人伏在许仙背上,使许仙免受皮肉之苦。县令夫人被五鬼恐吓,不敢指使县令对许仙动刑。

  许仙见素贞暗中提醒:“相公,不要担心为妻的受拖累,尽管实话实说好了。不碍事的,我自然有办法解决!”许仙正在神志迷惘中,县令又将惊堂木一拍。许仙一惊:

  “大人,小民实话实说,实话实说──”许仙把实情说了一遍。

  公甫率众衙门直奔仇王府而来,只见大片废园,不像有人居住的样子。

  县令看了许仙一眼,说:“哼,这像有人住的地方吗?”

  “是,是这儿,我家娘子就住在这儿的。娘子──娘子,你在哪儿啊?”许仙不解何以一天之间,变化如此之大?

  县令大喝一声:“给我搜!”衙役等自废园搜至破厅堂,在后院墙角处,整齐地排列了十八只元宝。

  “启禀大人,九佰两库银发现了,一两不少!”公甫差衙役把银子搬回去。

  几天后,许仙因诚实招供,乃从轻发落,发配姑苏三年。临行前,凤山赶到了,带着一封信说:

  “汉文哪,这一封信,你把它带到苏州吴家巷‘济人堂’药材店去。这家店的老板叫吴人杰,是我结拜的兄弟。他看到我这封信一定会好好招待你的!”

  “谢谢师傅!”许仙收下了信,和姐姐、师傅道别,场面格外伤感。

  素贞和小青一路暗中跟随。

  “青妹,你看,那不是官人吗?他好可怜啊!”素贞欲往下飞,小青连忙阻止:

  “姐姐,不行,我们这样露面,岂不是吓坏了他?还是等他安置好了,我们找个托词,再跟他见面比较妥当。”小青心思慎密,劝住了着急的白素贞。

  解差押着许仙直往姑苏,白素贞、小青二人互看一眼,缓缓驾云在空中相随……


【第 五 章 遇贵人异乡喜重逢 识妖佞素贞险遭冤】

  近中午,许仙揣着信一路寻来,“吴家巷”街道人山人海,视线都被挡住了,正愁不知如何寻起,一股浓浓的药草味儿反而做了最好的向导,“济人堂”就出现在眼前。

  “两位请坐,有什么指教吗?”吴人杰看来约莫四十来岁,前额略秃,嘴上留了八字胡,含笑相迎。

  “吴伯伯好!”许仙弯腰打了揖。

  “不敢,这位相公是──”人杰从未见过许仙,正纳闷着。

  “我是钱塘王凤山老师的门徒,我姓许。我师傅有封信要给您──”许仙忙将袖中的信拿了出来,恭敬地递了过去。

  “啊!你是凤山的学生,坐坐──”人杰一面热络地招呼,一面拆信详读。

  吴妻和年方及笄的女儿玉莲,从屋里出来。

  “爹、爹──啊?”玉莲一看到许仙,玉莲羞得满脸通红,许仙也看到了她,觉得不好意思,连忙正襟危坐,避开了眼光。


  许仙来到药铺的这个月,刚好是“济人堂”最忙碌的时候。人杰忙着为老少妇儒把脉开药方,许仙就在一旁抓药、配药。有时遇到棘手的病历,两人就研究起来,商量出最好的药方对症下药,加上素贞和小青暗中相助,使许仙处处表现优异,颇得吴家人的好感。

  “许大哥,您累了吧!喝口茶歇会儿吧!”玉莲殷勤地为许仙倒茶然后羞答答地溜回房内。许仙觉得有些不好意思。

  “哇!这丫头偏心了啦!看见心上人就忘了爹啦!”人杰边说边自已倒茶。

  “汉文啊!你年纪也不小了,可曾想过要娶妻?”吴氏见许仙一表人材,女儿玉莲也待字闺中,不妨将他们俩撮合成一对,也许明年此时可以抱孙子了。

  素贞隐身在门后,听见此番话不禁神情紧张起来,小青的心亦跟着紧张起来。

  “啊!伯父、伯母,小生已娶妻!”许仙坐立难安,尤其是那口茶,感到不顺畅,羞得呛着喉咙。

  素贞芳心大慰,放下一颗忐忑不安的心。小青却要姐姐往后看,珠帘后面的年轻少女,掩着脸哭泣转身离去。

  玉莲哭着跑回闺房,掩上房门,独自伤心。吴妻来叩门,玉莲佯装睡着,吴妻看女儿已睡便为她盖被,并轻声掩门离去。

  到了半夜,玉莲辗转翻身难以入梦,倚窗望见满天星子,叹了一口气,想起许仙,决定为许仙送茶,了却思慕之情。

  此刻夜莺啼叫,月上柳梢头,许仙房门轻掩,正在研究医书,每有疑问便搔头苦思,更加专心;以致于玉莲端茶入房都未察觉,忽然前头有了影子,吓了一大跳,把书都打翻在地上了。

  “噢──原来是你!怎么──啦!”许仙诧异为何玉莲夜半突然站在这里,孤男寡女的令许仙为之不安。

  “我──我看您还在读书,给您送茶来!”玉莲把茶摆在桌上,并不急着离去,使许仙更加尴尬。

  素贞隐身随侍在许仙身旁,明白玉莲想以身相许,急思对策,心想不如作法使吴父醒来寻找女儿,终于化解了危机。


  素贞感念许仙的表现,决定现身相聚。小青也希望他们夫妻团聚。

  翌日,素贞和小青在许仙经过的路途中,拎着行李一路走来,看起来像被盗匪劫过后,脸上尽是疲惫。

  许仙远远就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,本来以为看走眼了,揉揉眼睛,才发现正是娘子和小青,连忙追上去。

  “娘子!我找你找得好苦!”许仙多日未见素贞,思念之情,溢于脸上。

  为化解许仙心中的疑虑,素贞告诉他路上遇盗匪,家财都易为库银,才产生祸事,如今财产被劫一空,主仆两人无处容身,所以千里寻夫。

  吴家因感念许仙为人忠实,主动帮助夫妻团圆,并协助许仙开了一家小药铺,以维持三人的生活。


  自从癞虾蟆精被素贞打败后,便负伤进入深山沼泽中,修练成为人形,专程下山复仇,化名为王道灵,冒充茅山道士。

  这个地痞流氓因为自身是癞虾蟆,略闇水性,便在井水中下毒药,然后再向世人兜售“神药”大敛民财。

  许仙不知情,受了感染,一会儿吐,一会儿泻,挺折腾人的。

  “哎呀!怎么病成这样?再不医治,恐怕性命难保!咳!”假道士一副慈悲模样。

  “那──有什么法子?”许仙全身上下已经没了力气。

  “有!当然有,我有‘神药’,一吃便能解百毒……你要不要试看看?”王道灵随即从背袋中取出一口药瓶,倒出二颗药塞入许仙口中,大约一柱香时间,许仙果然痊愈。

  “承蒙道士相救,感激不尽!”许仙作揖道谢。

  “不用谢!不过天底下没有白吃的药,看在你我有缘的份上,算你五两银子就好!”假道士早就算准许仙好欺骗,从他下手轻而易举。

  素贞在后面看得一清二楚,心想事有蹊跷,于是暗地跟踪,发现假道士先下毒、后敛财的卑鄙手法,于是暗中作法,将其背袋中之‘神药’换成普通白面粉,使服用者都失效。

  几天后,白素贞、许仙和小青把“神药”大批生产,使患病的人一服而愈,许仙的“保安堂”药铺,门庭若市,一时生意大为兴隆。素贞又告知乡人井水必须消毒,自此病患依次减少,地方人士纷纷上门来道谢,场面温馨感人。

  这一连串的事可把王道灵气炸了,心怀鬼胎的他,假意来此治病,看见小青颇有姿色,便又露出一副垂涎的模样:

  “噢!原来是青妹妹!我的好妹妹!我的心肝宝贝!”王道灵伸手要吃小青豆腐,小青大怒,和他展开一场恶斗,王道灵不能取胜,显出癞虾蟆原形,要吞吃小青。

  “癞虾蟆休想吃天鹅肉!”小青戏弄王道灵,变成一只天鹅。癞虾蟆再怎么伸长舌头,也无法吃到在天上飞的天鹅。

  素贞听见打斗声,循声而来,看见这场谐趣场面,不禁“噗哧”一笑。暗中施法帮助小青将王道灵驱走。

  “青妹!以后小心点,以免相公起疑心!”两人想到刚才那逗趣的场面,不觉莞尔一笑。


  “普济观”殿内香火鼎盛,殿外人潮汹涌,如浪潮般一波波袭来。许仙于吕祖诞辰日来这儿烧香谢神,心情畅快。

  庙前街角,王道灵在表演舞剑、吞符、呼风、唤雨等幻术,使围观者目瞪口呆,呼叫声不绝于耳。闻声来观的许仙,看见是王道灵便觉无趣,转身想离去。

  “呃,我说那位官人请留步──”王道灵看见许仙左顾右盼,又说:“正是您,许大官人!”许仙知道他八成不怀好意,想走。

  “我们有缘哪!”王道灵贼头贼脑,笑嘻嘻地把胳膊搭在许仙肩上。“鬼才跟你有缘!”许仙推开他,拍拍衣服,整理衣冠。

  “祇怕鬼不是跟我有缘,而是跟你有缘。”王道灵看到许仙头上两道青色、白色的光束,又补充说:“当心,妖怪就在你身边!”

  许仙大怒说:“啊?你胡说什么?”

  王道灵向许仙使个暧昧的眼神,说:“而且不止一个,是两个──唔,可以说一个比一个年轻,也一个比一个漂亮。”

  “我,我才不听你的鬼话呢!”许仙要走,却又被挡住。

  “官人可记得‘盗库银’的往事,那次不是几乎把你害死吗?”王道灵看许仙默认又说:“这里有三道灵符,都是天上神仙所赐,只要官人请了回去,照贫道传授的方法,保管叫那妖魔显出原形!”

  许仙就用三十两银子,买了三道灵符,问清楚了用法,便带了回家。


  素贞和小青正在下棋,忽然棋盘上的棋子都飞舞起来,素贞屈指算来,得知那个可恶的茅山道人又在耍花样了,便要小青暂且到山里去避一避,并嘱咐要是有雷有雨,就不要出来,等到雨过天青,就一切平安无事了。

  太阳高挂天空,天气晴朗。许仙小心翼翼进入花团锦簇的后院,手上端着一个燃着蜡烛的烛台。放好烛台,自怀中取出第一张金光闪闪的灵符,看看四下无人,便虔诚祈祷,欲焚化时,忽觉不安,执符的手垂了下来,耳畔又响起:

  “被降伏的是妖魔,不是你家娘子;如果你家娘子是个正常的人,那她就连一根头发都不会少,怕什么呢?明理的许官人,你说是不是呢?是不是呢?”

  他毅然地,将灵符在烛火间点燃,天上立即开始风云凝聚,雷声轰隆响起,狂风暴雨,天昏地暗,宛若世界末日来临。

  素贞先机警地走到窗边,略窥一下窗外,立即纵身自打开的窗户向外飞去,穿越层层阴霾雷雨云层,突然的阳光使她觉得刺眼,揉揉眼发现天兵天将等簇拥武财神赵玄坛,持神鞭,驾云头挡住白氏去路。

  “大胆白蛇,不躲在深山修练,为何要到人间作乱?”赵玄坛怒喝。

  “天君明鉴,弟子下凡,并非作乱,而是报恩。”素贞实情以报,看见玄坛仍用怀疑的眼光打量她,又补充道:“报我家官人昔日救命的恩情,这可是南海观音大士都知道的事情。”

  玄坛:“此话当真?”看到素贞语气诚恳,又说:“念你一心向善,并无恶德,这次本神就不追究了!”素贞叩谢,眼看着天兵天将和玄坛一齐升天。天地又恢复一片清朗。

最佳流览器 / 解析度:IE 5.5+ / 800*600.网站管理员:jiamin / 文案:老莫. Copyright ©2003-2011 YehTong.com  All Rights Reserved