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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场白(曹景德)
第 一 至 五 章
第 六 至 十 章
第十一至十五章
第十六至二十章
第廿一至廿五章
第廿六至三十章
第廿一至廿五章
【编著:牧樵/扫描、校对:jiamin】
 

【第廿一章 重功名何日解世故 疑身世暗落思亲泪】

  看到仕林酷似许仙,李公甫夫妇感到不负所托,只是每当仕林追问父母下落时,李公甫夫妇总是不忍心将真相说出,怕影响仕林读书的心情。

  仕林一心发愤向学,盼能求取功名、显扬父母,终日不曾踏离书房一步,看在碧莲眼里,十分心疼,亲自下了厨房,炖了一碗莲子汤,端到仕林书房中。

  “门没锁,请进来。”仕林听见碧莲在门外叫门,头也不回的应着。

  “表哥,我看你好几天都不出书房,求取功名固然是件好事,但不要因此而累坏了身子了,我炖了碗莲子,表哥快趁热喝了吧!”碧莲双目低垂,婉言的劝仕林,言语之中,盛满太多情意。

  “碧莲,你辛苦了,还为了我下厨房,真是过意不去。”仕林看着碧莲,不禁深情地望着碧莲说。

  “没什么啦,我怕你累坏了身子,还怎么求取功名呢?”碧莲见仕林盯着自己看,不安的忸怩着,颊上已飞上两朵红云。

  “碧莲,我们青梅竹马至今,一直心思相通,等我登科之日,定不负碧莲之恩。”仕林肯定的告诉碧莲,不必言语,两颗心早在眼光交会时紧紧相系在一起了。


  而在林内苦心修炼的小青,每当功力增进有所阻碍时,就恨自己资质愚昧,不能道行日进十成,她那知练功非一日两日就可精进数倍,而要苦心去练和时间的磨练。每每在垂头丧气之际,又想起还在雷峰塔下、情同姊妹的白素贞还在吃苦,就一遍又一遍的逼自已再继续,如此忠心的对待白素贞,真是连人都比不上呢!


  有一善必有一恶,在昆仑山上,终年云雾飘缈,灵气非凡,万物沉浸在此灵气之地,不免也脱去了兽性。却有一只千年的老狐狸,在山上吸取日月精华、天地精气后,而得以幻为人形,并自称胡媚娘,和另外一只道行较浅的小狐狸小红,狼狈为奸,以化为绝色美女的面目结伴下山,专门勾引心志不坚定、喜好美色的年轻公子,使他们陶醉在温柔乡中,身形俱疲后,再下毒手,以鲜血做为她们的珍馐佳肴,日复一日,已有不少青年丧命于两狐的手下了。

  那天,胡媚娘和小红见乡民上金山寺祈愿,不禁对“上香祭拜”的举动觉得好奇新鲜,结伴来到了金山寺。

  “媚娘,你看那和尚长得斯文有礼,可不比城里那些长得一脸邪气的公子哥儿差呢!”小红接过许仙递过来缭绕的香后,悄悄地对胡媚娘说。

  “嗯!真是好一个白面书生,只可惜他已经出了家,不知道还会不会被女色所迷?”胡媚娘见猎心喜,但又略为迟疑,蹙了一下眉头,沉思打量了一会儿,很快又露出一抹微笑。

  “小红,无妨,凭我俩的美色,就算他定力再够,也飞不出我们的手掌心的。”胡媚娘眉毛一挑,胸有成竹的说。

  边说着就假意跟在许仙身后,准备来个“美人计”,引许仙入瓮。

  “哎呀!好痛。”胡媚娘故意跌倒,引起许仙注意。

  “啊,女施主您受伤了,快随贫僧到厢房敷药。”许仙听见身后有人出声,回过头一瞧,是个女香客跌倒了,膝盖渗出涔涔鲜血。

  “师父,真是有劳您了,小女子大意,给您添麻烦了。”胡媚娘边嗲声爹气的答话,一只眼睛边朝许仙直瞟。

  许仙对胡媚娘的勾引浑然不觉,只觉得胡媚娘身上的阵阵香气传来,心里一震,在内心深处浮现了一个倩影──白素贞。

  许仙领了胡媚娘和小红来到厢房敷完药,并没有和她们多聊,只是仔细地替胡媚娘上药包扎,胡媚娘见许仙像块木头,一点也不解风情,也无可奈何,就和小红离开了金山寺。

  法海正在禅房内闭目打坐,心境澄净,听到女人家的声音,好奇地微微张开眼睛,见两位女香客身上有股妖气,原本想起身逐退,继而一想:“许仙在寺内修行也有一段时间了,不知他是否已忘却儿女私情,我何不趁此机会试探他?”于是悄悄地隐身在门外。

  只听见两位女香客出言颇为挑逗,而许仙只当作耳边风,并没有因此而把持不住自己,反而是两位女香客嬉笑怒骂了一阵后,自觉无趣,告辞离去。

  “许仙,你定力可佳,假以时日,必能修得正果。”法海捋着长须,赞许地说。

  “大师有所不知,人称‘曾经沧海难为水,除却巫山不是云。’娘子现在还在雷峰塔内受苦,许仙并非薄情之人,怎么可能轻易辜负娘子的恩情呢?只是可苦了娘子了。”许仙目光落在远方,脸上已是热泪交织了。

  “出家人六根当清净,像你如此放不下,恐怕无法有所修为。”法海见自己猜测错误,言语中有点失望,却也对痴情的许仙感到无可奈何。


  清明节间,李公甫夫妇带着仕林、碧莲到西湖附近山上扫墓,一行四人路上闲聊,许氏遥望山头上的金山寺和魏然耸立的雷峰塔,不禁想起许仙和白素贞的西湖巧遇姻缘,一时感慨地叹了一口气,说:

  “仕林,你的父亲就是在这西湖畔定下姻缘的。”语气间似乎隐瞒了什么。

  “姑丈、姑母,您只跟我说我亲生父母的姓名,却从来不告诉我他们的去向,到底是什么原因呢?”仕林急急地追问。

  “哎!说来话长,这个谜要等到你二十岁时才可能解开了。”许氏不愿意透露隐情,怕仕林伤心,无法全力准备科举。

  许仙见姑母支吾,只好强忍住心中的渴望,和表妹碧莲随兴漫步。

  “碧莲,我的亲生父母下落不明,要靠我去解开这个谜了,今日趁此清明佳节,刚才祭拜祖先的时候,我许下了三个愿望,一是找到自己失散多年的父母;二是科举中第,光耀门楣;至于三嘛!就是把你娶进许家门。”仕林表情先是凝重,谈到碧莲时又化为柔情。

  碧莲娇羞地低下头,一对倩影真是羡煞了在林子里的胡媚娘和小红。


【第廿二章 遭险恶犹然茫不知 救危难小青挺身出】

  胡媚娘上回色诱许仙不成,今日又见许仕林唇红齿白、俊秀可爱,和许仙中年男子沉稳庄重大大不同,应该逃不出她的手掌心,越想越得意,仿佛已见到了许仕林沉迷在自己美色的画面,却不知“螳螂捕蝉,黄雀在后”。小青在洞中修炼,听见有人谈话,不禁竖起耳朵专心地听。

  听了一阵,小青不禁喜极而泣,看到长大成人的许仕林,风姿翩翩,真是替白素贞高兴。

  “姊姊,仕林已长大成人了,小青的武功也渐渐增强,你在雷峰塔所受的苦,就快要解脱了。”说完,心中真是悲喜交织,感慨万千。忽见胡媚娘一身妖气,跟随在仕林身后,知道非善类,就跟在胡媚娘后面,暗中保护仕林。


  夜晚寂静无声,明月当空,仕林书房透出一片亮光,碧莲看见仕林埋首书卷中,心中怜惜,亲自煮了一碗人参汤,准备给仕林补补元气,沿着回廊,碧莲袅袅娜娜,手中托着一盅冒着蒸气的人参汤,朝著书房走去。

  “碧莲吗?请进。”仕林听见门上轻轻的剥啄声,知道是碧莲。

  “碧莲,你又费神替我准备吃的,真是麻烦你了。”仕林放下书卷,歉然地说。

  “表哥,这一点都不麻烦,我愿意替你照料饮食,好让你更专心进京赴考。”碧莲嫣然一笑,丝毫不引以为苦。

  “哎!碧莲,我虽然一心一意准备赶考,但只要一想到下落不明的双亲,就觉得心烦意乱,真不知如何是好!”仕林还是无法忘怀找寻父母这件事。

  “表哥,你不必过于心急,只要专心一致的准备赶考,到时名见天下,又何必愁找不到父母呢?”碧莲晓以大义,要仕林先专心念书。

  仕林听了碧莲的话,也觉得有道理,心情稍微感到宽慰,又重新投入书卷中钻研。

  一路跟踪仕林回到家的胡媚娘和小红,看见碧莲从仕林书房中出来,认为机会难得,想化身为碧莲,进入书房勾引仕林;然而“道高一尺,魔高一丈”,小青察觉胡媚娘的诡计,心中一阵怒火,却又灵机一动。

  “既然这狐狸变成碧莲,我不如将计就计,也变成仕林来修理她。”小青心生一计,念了口诀,变成仕林,在胡媚娘还未走进书房前,假装从书房走了出来。

  “碧莲,你还没入睡,真巧,我读了一阵子诗书,背有点酸,出来透透气。”小青学着仕林的口气,把胡媚娘引离书房。

  “表哥,你累了就休息一会儿嘛!何况今夜月色正美,如此良辰美景,辜负了岂不可惜?不如我们到亭子里赏月吧!”胡媚娘见仕林年轻,比起木头般的许仙更容易下手,不禁窃喜。

  假情假意的小青和满腹诡计的胡媚娘,来到了亭子里,胡媚娘心想:“这仕林是个聪明人,我可不能太大意,露出破绽。”

  小青却在心里冷笑道:“哼!狐狸精,算你倒霉,动起仕林的主意,我看你今天能变出什么把戏,本姑娘就陪你玩一玩。”于是不动声色地看着胡媚娘的动静。

  “表哥,今夜微风拂人,好不快活,不如我们来吟诗作对,才算不负这难得的良夜。”胡媚娘边说边往小青身上靠,身上传来阵阵幽香。

  “好个狐狸精,原来用迷魂香先迷倒我,再吸干我的血,只是今晚你恐怕要成为‘串烧狐狸肉’了。”小青假意装做神魂颠倒,露出迷惘的眼神使胡媚娘中计。

  胡媚娘见计策已成功了一半,更加故意挑逗小青,施展媚功,小青心中暗自好笑,在言语上更加轻薄。

  “碧莲,这亭子风大,我们不如到另一头去吧!免得你着了凉,我可心疼啊!”小青进一步引胡媚娘入瓮,边在胡媚娘身略耳语,手不安份地揽着胡媚娘的纤腰,把身子更挨向她了。

  胡媚娘又惊又喜,看见许仕林主动示好,心想:“踏破铁鞋无觅处,得来全不费功夫,你这白面书生,还是禁不起诱惑的。”于是更作态把娇躯一软,嘴里嚷道:“表哥,我头有点痛,四肢发软,走不动了。”又顺势往小青怀里一倒,小青倒是镇定,抱着软玉温香在怀,也不以为苦,只是搂得更紧,又在胡媚娘身上乱亲一通,胡媚娘欲拒还迎,娇嗔地埋怨:“表哥,你是个正人君子,怎么如此轻薄,万一被撞见了,叫我以后怎么做人嘛!”一双凤眼还不忘朝小青直瞟。

  “莲妹,你是我未过门的妻子,迟早都是我的人了,再说‘妻不如妾,妾不如偷’啊!就当今晚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,才不会辜负了今夜的良辰美景啊!”小青知道胡媚娘话中的含意,只不过是诡计罢了,也不睬她,只伸手要褪去胡媚娘的外衣。

  “表哥,不要嘛!”胡媚娘施展“欲擒故纵”的手段,嘴里说不要,两手却又紧紧地勾住小青的脖子,一付献媚的模样。

  小青连哄带骗的脱下胡媚娘的外衣,露出粉白光洁的玉肤,小青却正眼也不瞧一眼,暗念咒语,瞬间桃红色的绣花缎轻衫,已浴在火光之中,火光映在胡媚娘变色的脸上。

  “快说,你到底是谁?”胡媚娘恼羞成怒,刚才的娇柔和妖媚都消失了。

  “你既不是我表妹,我也不是你表哥,可惜啊!可惜,这年头长得像你这么漂亮的妖怪已经不多了。”小青出言讽刺,看着胡媚娘气得脸色铁青,觉得十分有趣,双手交叉在胸前,等着她下一步反应。

  “废话少说,好大的胆子,竟敢坏了我的计划,又调戏我,纳命来。”说完后,化为千年老狐狸的真面目,张开尖嘴,露出一口森白的尖牙,准备咬死小青。小青也不慌不忙地化为巨蟒,层层盘绕在梁柱之上,口吐红信,准备吞了狐狸精,两人大战数十回合,功力都不相上下,只能打个平手;几个回合下来,两人都已知对方实力在伯仲之间,就不再缠斗。小青临行前警告狐狸精,不得再动仕林主意,否则一拚生死在所不惜。


  而西湖畔的雷峰塔,数十年如一日,人们欣赏美景,也都当它是一座普通的塔,不知塔内囚禁了一位重情重义、正在赎罪的白素贞。

  白素贞在塔内数年,天天因为思念相公爱子而以泪洗面,终日忧愁牵挂而身形消瘦,已不是当年明眸皓齿、顾盼生姿的佳人了。


【第廿三章 哭雷峰再叙姐妹情 斗法海难报生死仇】

  夕阳暮色,雷峰塔影倒映水面,更显得孤零,宛若白素贞此时的心情写照。她想起许仙与仕林,不禁一阵心酸,怔怔地掉下泪来……自己与许仙原本是对恩爱夫妻,无奈苍天拨弄,使二人受尽折磨,仳离两地。是命中注定?还是缘尽情了?她并没有想在许仙身上得到什么,只是为了报恩啊!

  这天,西湖秀丽一如往常,小青来到雷峰塔前探望白素贞。她隔着雷峰塔对着白素贞说:“姊姊,小青潜心修练,练就了一套九把飞刀的神术,很快就可以替你报仇了,这一次我一定要让法海那老秃驴死无葬身之地。”小青说得怒火难抑,仿佛法海就在眼前,但那塔中的白素贞却是沉默不语。小青连问了三次,白素贞始终没有出声。小青沈不住气叫了声“姊姊!”话未说完,塔中白素贞传来一声叹息:“青儿!冤家宜解不宜结,既然已经注定如此,强求无用!何况冤冤相报,何时能了?你还是听姊姊的话,赶紧回山静心修行,终将有成功之日!别再执迷不悟了!”白素贞说完,就不再作声。小青听得清楚却没放在心上。

  “要我弃姊姊于不顾,这是万万不可能的,那老秃驴害我姊妹到今天这种地步,我非向他讨回公道不可!”小青还是忘不了报仇的决心。


  月明星稀,蝉声静寂,许仕林不敢辜负父母所望,终夜挑灯苦读,看在李公甫夫妇眼里,自是十分欣慰。有一天,仕林又问起他爹娘之事,令许氏十分为难。她把许仙行前所留下的头发及素贞的画像交给仕林,并对他说:“孩子!我知道你心里有许多疑问,但时机未到,我也不知从何说起。这东西是你爹娘所留,你好好收着,等你功成名就的那一天,自然会明白所有的事。”看着爹娘的头发与画像,仕林思念之情竟是与日俱增。


  而许仙与白素贞在雷峰塔一别至今,屈指算来也有数年光景。自从在金山寺里潜心修行后,许仙就过着苦行僧般的生活,清心静欲,受到所有僧众的敬重,法海也十分佩服,唯一让法海百思不解的是,出家修行的许仙对于男女私情之事却是不能放开,虽十数年余,许仙思念白氏之情与日俱增、始终如一。也许吧!出家人不能体会相思之苦,而许仙原是个多情种啊!“道宗(为许仙修行之法号)!你心中放不下曾有的孽缘,这对你的修为可大有影响。”法海劝许仙。许仙只是微微一笑,目光炯炯地对着法海说:“老禅师言重矣!敢问禅师不是也放不下宿世恩怨,而出家修行吗?”法海被许仙一语道破,说中心事,当下脸色不免燥热起来,他无言以对,愕然地站立在原地,忽然,心中有一股念头闪过,屈指一算,“不好!雷峰塔恐有生变!”二话不说,即火速地驾云赶往雷峰塔。一旁许仙见法海脸色有异,也不再多说任法海离去。

  虽然白素贞苦心规劝,小青仍是听不进去,她施了许多法术,都不能伤那雷峰塔半分。心中一恨,竟燃起一把大火,企图烧毁雷峰塔,好救出白素贞。只见烟雾弥漫,烈火熏天,一片火海之中,雷峰塔还是安然无恙。

  正待将火势再扩大之际,法海赶来制止。“你这死秃驴!又是你!”小青一见法海,更是怒气冲天,开口大骂。法海神色若定,安静

气闲地对着小青说:“阿弥陀佛,女施主何必苦苦相逼?”说这话之意竟是不把小青放在眼里。“哼!你这妖僧、老秃驴!小青今天若不把你碎尸万断,难消我心头之恨!”话未说完,只见九把飞刀同时向法海飞去,小青一边施飞刀之术,一边又拔下青丝提气吹出。顿时,九把飞刀加上数十只小青蛇在空中挥舞,光彩夺目。而法海也不是省油的灯,他冷笑一声说道:“哼!雕虫小技,不足为惧!”双掌提气一挥,九把飞刀不但不伤法海一根汗毛,反而回过头去砍断所有小青蛇。小青吃了一惊,忙将小青蛇收回,再拔数根青丝往空中一抛,瞬间化为锐利长剑往法海刺去。老法海不为所动,自袖中拿出白玉净瓶,将小青的数十长剑收了进去。

  小青见法海一一破解自己的法术,暗暗吃惊。她狂笑说道:“死秃驴!亏你还是个出家人,不但破坏别人夫妻美满姻缘,还是个胆大包天的贼,竟敢偷拿观音大士的白玉净瓶!”法海双掌合十,微微笑道:“阿弥陀佛!出家人慈悲为怀,自不敢破坏人间姻缘。那白素贞原是妖孽之辈,孽缘已满,数定难迁,施主若一意执迷,老衲也无能为力。至于白玉净瓶,乃奉大士之谕,收妖入瓶,为恐祸害百姓。”

  “哼!死秃驴!废话少说,纳命来!”小青接着又是一击,步步相逼,招招都是致命要害。而那法海不畏不惧亦是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,双方你来我往毫不相让。激斗之中,雷峰塔内的白素贞更是心惊胆跳。她见小青逐渐败下阵来,却恨自己身在塔内,无力相救。心想:“青儿,青儿!你何苦如此?为姊劫数难逃,命中注定。你何必为了我白白送命呢?”白素贞心急如焚,又不能出手助小青斗法海,于是暗念观音大士法号,企望大士能阻止法海。怎奈叫天天不应,叫地地不灵,不见观音大士的踪迹。

  那小青与法海缠斗数十回合,始终居于下风。她恨自己学艺不精,以致老秃驴今日苦苦相逼。“今日若不将姊姊救出来,小青决定与那妖僧同归于尽!”说时迟,那时快,此时小青已恢复原形,一条大蟒青蛇口吐缸信,状至凶猛恶极,向法海扑去,要把法海吞进肚内。法海也不甘势弱,连连出招,危急之时,也是只守不攻。

  白素贞见小青处处居于下风,不禁暗暗叫苦,几次想冲过守塔神的警戒去支援。而白素贞担心小青安危的神情,守塔金甲神也看得一清二楚。他对白素贞说:“白娘娘请勿轻举妄动,想你刑期即将届满,何苦因小失大,含恨千古呢?那小青姑娘也是气数已定,法海老禅师心里自有打算,白娘子稍安勿躁,千万别惹祸上身,自讨苦吃!”白素贞听在心里,犹如暮鼓晨钟,稍感放心,只是和小青情同姊妹,小青陷于危险之际,仍免不了着急,却苦自已无能为力,心如刀割。

  法海与小青缠斗,见小青仍不知悔改,苦苦相逼,提气一伸,声如洪钟,话从空中飘来:“小青,老衲给你数次机会,但你仍妖气未除,不知改进。老衲今奉旨收妖,为民除害,勿怪老衲无情,不曾给过你机会。”小青面视法海,目露凶光,血盆大口一直向法海逼近。“死秃驴,我跟你拼了!”只见一条青蛇张牙舞爪,飞舞满天。法海冷笑一声:“哼!妖孽!死期到了还不自知,可悲!”说着白玉净瓶一托,瞬间一庞然大物已被白玉净瓶收了进去,消失无形。“小青!”白素贞失声大喊,却已经来不及了。


【第廿四章 了恩怨净瓶观佛语 赶考路游子多波折】

  白素贞在塔中,眼睁睁她看着小青被收进白玉净瓶,不禁痛哭。想到小青为了救她,不惜牺牲自己,自觉愧对小青。“阿弥陀佛,我佛慈悲,请观音大士现身救救小青吧!青儿为救素贞与法海力拼,终因不敌被收服,请大士念在青儿护主心重,莽撞行事,开罪法海,望大士开恩!”

  白素贞双掌合十跪于地上,只见法海得意洋洋,那有什么观音大士的影子?眼看着小青就要被带回金山寺,突然一道金光自天空冉冉而下,光芒万丈,格外耀眼。观音大士立于莲花座上对着法海说道:“阿弥陀佛!法海且慢!那小青天资悟性超人一等,今为护主惹出祸事,请法海将她交于我佛,我将会带她至南海,安心修道。”观音慈眉善目,不严而威。

  法海将白玉净瓶交予大士后说:“大士所言甚是!我佛即要点化小青,那是最好不过,一切全听大士做主,老纳不敢造次。阿弥陀佛!善哉!善哉!”说完之后观音大士即带小青返回南海。“法海恭送大士!”只见法海双手合十,目送观音大士离去。

  白素贞在塔中见观音大士现身救了小青一命,不觉万分感动。心想她的祈求终于实现,小青被观音大士点化,必能早日修成正果。“阿弥陀佛!善哉!善哉!”心中忧愁也减轻了许多。


  这天,许仕林心事重重辗转反侧于床,竟是难以成眠。他顺利地中了乡试及秋闱,却因思念父母过度,无意进京参加会试。“爹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?还有他们究竟人在那儿呢?”他拿出父亲留下来的头发及母亲的画像,不免楞楞地呆坐起来。“爹的头发为什么剪了下来,还有娘的画像──端庄秀丽,细致如玉,两人是珠联璧合、天造地设的一对,而今两人究竟在那儿呢?为什么他们从来不见我一面呢?爹!娘!孩儿十分思念您们,您们知道吗?”说着说着,眼泪不禁流了下来。

  那李公甫夫妇见仕林无心科举,自是忧焚不已。许氏对夫公甫说:“我们是不是应该把汉文及素贞的真相告诉仕林,见他加此消瘦,我真是心疼!”李公甫深思道:“你别妇人之仁了,事情都已落入这步田地,你还说这废话做什么?早日劝仕林求取功名以救母,前因后果,自有天定,又何必担心太多呢?”

  两人正在舌枪唇剑之际,见仕林房间灯火通明,竟是还未成眠。“怎么办?我们去劝劝他吧!这孩子定是在思念他爹娘呢!”许氏对丈夫使了眼色。公甫也于心不忍说道:“好吧!你先进去,我去叫碧莲帮忙,或许比我俩老有效。”说着两人各自退房。

  “仕林,这么晚了,怎么还不睡,小心别累坏身子。”许氏未踏进门就对仕林说。“姑母,这么晚了,还要您操心真是不应该!”仕林开门请许氏进入房内。

  正要解释,见姑丈与碧莲也跟着进来,觉得十分疑惑。“姑丈,您这么晚了还不睡有事吗?”公甫坐定,看着仕林说:“哼!你再这样下去,我们永远都别睡了。”话中带刺,有责备仕林之意。“爹!您就别说了!表哥思念爹娘是人之常情,劝劝就好了嘛!不必大声骂他啊。”碧莲边说着说着就扶着许氏坐下。“大家好好谈谈,别像仇人似的互不相让。”接着柔情地看着仕林道:“表哥!你还记得日前我们去西湖扫墓时,你曾立下的志愿吗?”仕林看着碧莲及二老,小声地说道:“记得!一为寻到父母,二为大魁天下,三要与碧莲妹妹结为夫妻。”碧莲听了微笑说;“喏!你立下大志,但今赴举科考,你就垂心丧志不战而败,这样怎能成功?”仕林听了碧莲的劝告羞愧地说不出话来。“我……”碧莲又鼓励性地握了仕林的手说:“我知道你想念爹娘,但空想没有用,你只要会试成功,那你自会见到你的爹娘了,何必胡思乱想呢?”许氏也点头说道:“是啊!碧莲说得有道理,你该加紧用功,别再多想了。”

  仕林听得大家规劝,忍不住落下一滴清泪。“姑丈姑母所言甚是,我一定不负大家期望。”仕林终于下定决心参与会试。


  旭日东升,缤纷夺目,是个难得的好天气,许仕林告别李公甫夫妇,缓缓踏上仕途。偶然一回头,却见碧莲盈泪欲滴,怔怔地目送自己。

  一路上两旁野花争艳,树林青翠,梨花如雪,春色将残,美丽清幽,看在仕林眼中,感触良多。漫漫长路,虽没伊人作伴,仕林想起父母及碧莲,不禁振作起来。

  走到城外,只见两只妖狐紧紧跟随许仕林身后,原来是日前许仕林与碧莲去西湖扫墓之际被此二狐盯上,但两人却是不知。此刻二狐跟踪仕林,眼珠滴溜溜的转,不知在打什么坏主意。

  仕林一路走来,见天色已暗,便找了间客栈投宿,两妖狐也化为人形投宿,伺机行动。正当二更时,妖狐之一的胡媚娘化为绝色佳人,神情娇羞体态羸弱,欲到仕林客房处勾引仕林。正当行动时,却发现仕林将白氏的画像及一束头发高高供起,下跪并朝画像祭拜,道:“爹娘!孩儿谨遵您们的指示,赴京会考,愿二老保佑仕林,一举成名。”说完又磕了三次响头,准备秉烛苦读。

  胡媚娘见许仕林之孝心正气,不禁感动不已。“这人孝心可嘉,不该叨扰他。”正自悄悄欲退出之际,没想到被同客栈的另一位轻薄举子发现,并向胡媚娘挑逗。胡媚娘见有人自动送上门来,自是惊喜万分。她面不改色假意说道:“公子爷生得俊俏,小女子胡媚娘见过公子。”胡媚娘假意下拜。只见那举子面目轻薄,嘴里咕哝胡语并拍手道:“好!好!好一个生得俊俏,小娘子更是美艳绝伦。”说完迳自将媚娘拉近自己,手更是不规矩地在媚娘身上游移。“小娘子有没有空陪少爷喝杯酒呢!”胡媚娘半推半就扭腰摆臀发娇嗲说:“公子说去那儿就去那儿吧!媚娘全听您的。”说着说着更主动地往那举子身上靠了过去,眼睛还朝那轻薄的举子勾了一眼。那举子心中一乐,索性就把媚娘拥至怀中,哈哈大笑说:“小娘子真会说话,今晚我们就去喝个痛快吧!”真是个“醉翁之意不在酒”啊!

  两人走至酒馆勾栏等地,胡媚娘先歌后舞,酒后更诱之以色,把那举子勾引得团团转。她轻解罗裙,半挑逗地看着那举子并将樱桃小嘴凑上去说:“公子,我美不美啊!”神态娇妖妩媚,把那举子迷得神魂颠倒。

  自那举子遇媚娘后,终日无心读书,两个人在客栈吵吵闹闹,追逐嬉戏。但不管情况如何,许仕林从不受影响,总是诚意正心地读书。没想到某一天凌晨,许仕林读书累了,正要至花园休息片刻时,却赫然发现那举子死在花园中。


【第廿五章 出人命无辜跪大堂 叹平凡如何与妖斗】

  一时之间,客栈内人声鼎沸,引来官家的调查。官差见那举子尸体被弃置于后花园中,乃盘问昨晚的情形。围观人潮愈来愈多,官差乃下令将许仕林带回官府询问。到了官府,知县大人乃问许仕林详细情形。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
  许仕林下跪说:“禀告大人,在下许仕林,乃一名举子,今进京参加会考,投宿于悦来客栈。”

  “你认识那个死者吗?”大人又问。

  “禀告大人,我不认识他,不过我知道他也是一名举子。这几天他常常和一位女子往来,书也不念,有时嬉戏怒笑到子夜。”许仕林据实以告。

  官府大人击板一拍说:“你说的句句实言?”

  仕林天地正气、理直气壮说:“草民所言句句属实,不敢有半句欺瞒。”

  那大人见许仕林书卷秀气,似乎不像说谎之人。便说:“你先回去,如有任何消息,我会命人再传你做证。”

  仕林作了一个揖说:“多谢大人明察,草民告退!”说完就回到客栈中。


  而那胡媚娘自从勾引那举子成功后,似乎已成了瘾。每天晚上,她必到悦来客栈找寻猎物。她一贯的伎俩是,先将男子迷得团团转后,再利用美色使他们沈缅其中。而且她所勾引之人,皆是赴京会考之举子,最后连小红也参与了。两人极尽媚态与男子交好引为乐趣。

  有一天,媚娘又与其中一名举子至酒楼嬉笑作乐。两人正在拉拉扯扯之际,又进来了一名举子,说要找媚娘。那举子见到媚娘与另一男人燕好,怒气冲天,指着两人骂道:“哼!狗男女!光天化日竟然作无耻之勾当。”说完掀开桌椅要教训胡媚娘。

  两人正你一拳我一脚打得不可开交,围观人群上来劝殴,没想到愈打愈凶,全部的人都打了起来。闹了许久,人群中有人惊喊:“打死人了!打死人了!”群众一惊做鸟兽散。

  又闹命案,官府只好派人来探察消息,使得事态愈变愈严重。这天,官府又来客栈要找那仕林问话。

  仕林再三被骚扰,实在不胜其烦,但大人问话又不得不去,心里委实郁郁寡欢。他被带到官府,知县大人再次问他:“许仕林,酒楼又发生命案,你是否知道?”仕林勉强陪笑道:“禀告知县大人,小民略有听闻,但详细情形不得而知。”知县大人见许仕林语气稍有烦躁,知他可能不想提此事,命令说:“你可认识胡媚娘这女子?”许仕林一听是胡媚娘,当下不考虑便说:“禀告大人,那胡媚娘曾经与那死去的举子要好过,但她与命案是否有关联,草民不敢妄加断定。”知县大人知道再问下去,许仕林也说不出什么线索,便下令叫人把他释放回客栈了。

  许仕林回客栈后,心想自已若不远离这是非之地,科举之名终将成为幻影。考虑再三后,他决定借寓寺观,好好读书。


  打包行李,他又踏上旅途。一路上春光明媚,和风送暖,心情颇感愉快。走了半天左右,见树林中似有一座寺观,乃快步上去寻访。原来这座寺名叫清凉寺,住持法号慧空。慧空见仕林长相斯文,颇有书香子弟之风,又赴京会考,马上就答应让他住了下来。

  仕林见住读皆有着落,心想定是爹娘庇佑,想念之情又溢入胸中。每天早晨他随师父作完早课,就迳入禅房用功。他将父亲的头发及母亲的画像供在书桌前,每日上香膜拜未曾歇停。

  而在金山寺里的许仙,自与发妻及爱儿分别数年,从未谋面。但近来之时,却常听到有一少年之诵书声从远处传来,断断续续,飘飘缈缈;有时清晰可闻,仿佛就在身边。他有一种意想不到的欣喜,但又说不出所以然,他只好沉浸于这奇妙的感应之中。

  当然在雷峰塔中的白素贞也感应了这种精神。也许吧!这就是所谓的血浓于水的深沉情感。许仕林受到爹娘的感应,读书精神更加旺盛了,有时读得累了,幻影中见爹娘正看着自己,笑语盈盈,轻声耳语,马上精神又来,更加努力用功。


  正当城里闹得满城风雨之时,胡媚娘辗转打听到许仕林寄读于清凉寺,乃心生一计再去勾引许仕林。

  这天,正是如来生辰之日,清凉寺中香客门庭若市,寺里师父亦是忙进忙出。

  突然见一女香客四处张望,像在找寻什么东西,经师父指点之后,那女香客找到了许仕林。原来那香客便是胡媚娘,她见到许仕林后便露狐狸本色,慢慢接近许仕林。

  “许公子,不知你是否还认得小女子?”胡媚娘故作娇态地问。仕林初见她时,想不起她是谁,见她说话神态,酷似一个人……猛然记起,她不是与那被害举子纠缠之人?“是你?”仕林惊讶地说。媚娘见仕林认出自己,不觉芳心大喜,她靠近仕林说:“原来你真记得我!”说着一步步地靠近仕林。

  “喂!不要过来,你要做什么?你不要过来!”仕林被媚娘的主动吓了一跳。他一步步后退,防御性地紧盯着胡媚娘。媚娘见他紧张万分,真是单纯可爱,禁不住要捉弄他。“许公子!别来无恙,怎么拒我于千里之外,我们可是朋友呢!”说着更靠近仕林。仕林大惊地说:“你不要过来,你再靠过来,我马上就通报官府。”这一招果然有效,只见媚娘咬牙切齿道:“哼!算你厉害,不过我不会放过你的!”说完倏地马上消失。仕林大吃一惊,不过也松了一口气。

  当晚,仕林跟往常一样,读书至半夜,正欲休息时,忽见表妹碧莲笑靥迷人,奉茶而入。“表哥,你累了,喝个茶休息一会儿吧!”仕林正要去接茶水,猛然一醒,心想:“表妹怎么会知道我在此处?更何况姑丈姑母也不可能让她一个弱女子夜晚出门。这一定是妖魔所化,我绝不能受骗。”接着大声怒斥:“你是何方妖魔鬼怪,竟然大胆夜进清凉寺,还不现身就缚?”

  原来那碧莲正是妖狐媚娘所变,她恨自己诡计不能得逞,更是心生怨恨。她化为本来面目,又召来小红,准备以美色来勾引仕林。

  两狐来到仕林房间,抢夺进入。“是你?又来做什么?”仕林惊讶问道。小红上前一步说:“从来没有任何男人能拒绝我的魅力,你也不能例外!”说着轻解罗衫裙慢慢地靠近许仕林。仕林大惊。“你要干什么?”只见那媚娘亦宽衣解带。“傻小子,便宜都送给你了,还装蒜!今晚我姊妹俩就是你的了。”两妖狐不怀好意地相视而笑。

  “住口!”仕林大声斥责。“口出秽言,不知廉耻!若不尽速离开,我可要大叫了。”媚娘见仕林不为所动,乃恼羞成怒,现出千年老狐原形。“哼!找死!”说着即靠近仕林,要咬断仕林之咽喉!
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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